唐卡永不消失的艺术

　　珍藏唐卡，是对传统艺术的尊敬。面对巨大的需求量，越来越多的“速成版”唐卡在藏区乃至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古玩市场待价而沽，而印刷精良、色泽丰润的唐卡印刷品，也因其10元、20元一幅的超低价格成为热门的旅游纪念品。诚然，无论是速成版唐卡或是唐卡印刷品，都有助于唐卡艺术的普及和流传，但另一方面，如果艺术可以量产，艺术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原味与真谛。还热贡一份清净，还艺术之乡最质朴的创作土壤和传承方式，只有这样，它呈现给我们的才是艺术。 
 
　　“来我们家看看唐卡吧，买不买没关系。”青海热贡吾屯下寺的门口，夏吾才旦殷勤地向入寺游客推销自己的作品。和夏吾才旦一样，寺内许多喇嘛都是妙手丹青的唐卡画师，他们的作品每幅售价500～10000元不等。夏吾才旦的家就在吾屯下寺的藏经阁旁，这里的藏经阁内供奉着明清两代名贵的唐卡经典，吾屯下寺因此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跟随着旅游书籍和杂志的介绍，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唐卡，越来越多人知道唐卡的故乡在青海热贡，越来越多人来到这里——这里正在告别原本的宁静，如同一幅年代久远的卷轴画突然接受阳光的曝晒，仓皇中睁不开双眼。 

　　在五六年前，唐卡还不是一个高频度的名词，许多人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一种与盛世唐朝相关的艺术品，甚至还能与唐僧沾亲带故。而时至今日，随着西藏文化与藏区旅游的风行，有关西藏的符号被旅行者铭刻在心，转经筒、六字箴言、藏饰、藏香、酥油茶……自然也有唐卡。转一圈拉萨的八廓街，唐卡商铺比比皆是。我曾经在其中一家邂逅一位出手大方的买家，左手右手拎着不下十个包装精美的卷轴盒，问她，“花了多少钱？”“两万多，单位领导用来送朋友的，现在流行送这个，有档次也有品位。”再问老板店内唐卡的产地，得到的答复是，半数以上来自青海热贡。 

字串3

　　天下黄河贵德清，热贡就位于贵德以南100多公里处，这里的草木山水一直以来保持着安多藏区的静谧，少有人打扰。毕竟，在大多数旅行团的眼里，青海湖可以去，湟中塔尔寺可以去，而要从西宁向南直插200多公里去看唐卡，这个弯绕得实在有点大。不过最近几年，富有探索精神的旅游业界在西宁至热贡沿线陆续发现了类似雅丹魔鬼城的坎布拉、贵德孟达天池、班禅行宫等颇有分量的景点，热贡这片藏语中的“金色谷地”，终于从方外的香巴拉世界回到人间。既然来到了唐卡艺术的发祥地，每一位观光客自然不会空手而归。在我与吾屯下寺喇嘛画师夏吾才旦的聊天中，他就带着微笑指着旁边的一幅唐卡说，“这幅已经被一个俄罗斯游客订了。最近千手观音很流行，我还得多画几幅，这个题材是不愁卖的。”而在寺院之外的小街上，“预订唐卡”、“著名唐卡画师”、“保质保量”等大号字幅伴随着同样大号的电话号码，夺走了寺院内经幡的锋芒。  
　　完麻昂杰的家位于吾屯村，这个被桦树林与小山岗包围的小山村具备典型的藏寨风格，牛粪和墙，道路曲折泥泞，桑烟缭绕。村里的男人世代研习唐卡，以及堆绣、塑佛等藏教艺术。艺术并没有赋予这片金色谷地过多的外在美，一幅幅精湛的唐卡，几乎都出自男人们自家的庭院。他们善于农活，善于用藏刀为客人切削牛肉，而只要面对画板，双手就成了他们通往佛国的虔诚路径。  字串6

　　画架、小板凳、一箱矿物颜料、一筒纤细的羊毛笔、纯金的金粉……整个下午，完麻昂杰没有离开过画架，一下午的成果是完成了指甲大小的一朵莲瓣。“一幅唐卡一般最少要画上一个月，如果是五百罗汉这样的大题材，画上半年也未必能出来。” 

　　完麻昂杰说，对于一个画师而言，绘画过程其实就是修行，每一笔都含糊不得，不过他也说，有时候为了赶订单，自己也有一个礼拜画一幅的尴尬经历，他说，“这是一种妥协。” 

　　在热贡的藏寨农家，几乎每一户都能收到包括CNN、FOX在内的上百个卫星频道。完麻昂杰的大儿子多杰喜欢看电视，对着屏幕里的俊男美女直乐。而在周末，这个6岁大的孩子要接受父亲的严格培训，因为他注定要继承衣钵，成为一个唐卡画师。他向我展示了祖父传给他的一本手绘版唐卡教科书，每一页的佛像比例严谨，勾勒着传承了千年的唐卡要义，尽管它已经残破不堪、虫蛀严重。 

　　在离开热贡、返回西宁之前，完麻昂杰咨询了我有关电脑与上网的问题，这个藏家汉子希望建一个网站，用来销售自己的唐卡；同时，他取出一幅自己非常满意的文殊菩萨造像唐卡，用哈达裹好之后塞进藏香筒，希望我珍藏，并说会给我的旅程带来好运。前往同仁县城汽车站的6里地，我们相携而行，一路上，两辆旅游大巴飞驰而过。  字串4

　　珍藏唐卡，是对传统艺术的尊敬。面对巨大的需求量，越来越多的“速成版”唐卡在藏区乃至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古玩市场待价而沽，而印刷精良、色泽丰润的唐卡印刷品，也因其10元、20元一幅的超低价格成为热门的旅游纪念品。诚然，无论是速成版唐卡或是唐卡印刷品，都有助于唐卡艺术的普及和流传，但另一方面，如果艺术可以量产，艺术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原味与真谛。还热贡一份清净，还艺术之乡最质朴的创作土壤和传承方式，只有这样，它呈现给我们的才是艺术。 
 
　　在距青海省省会西宁市180公里的黄河支流隆务河的岸边，有一个古老的小镇—隆务镇。在那里，藏族、土族、回族、撒拉族、保安族以及汉族等十几个民族世代生活在一起。这是一个奇特的文化氛围，既有原始的苯教，又有藏传佛教，还有伊斯兰教和道教在此传播。当然，其中影响最大的是藏传佛教。 

　　隆务镇是闻名遐迩的“热贡艺术”之乡，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从事绘画、雕塑、石刻、木刻等工作，已经有几百年了。其中唐卡中有绘画唐卡和堆绣唐卡，雕塑里又有泥塑、石雕、砖雕等等。在一个地区能有这么多艺术门类并存，而且样样精致，实在是不多见的现象。 

　　现在的同仁县和泽库县一带在藏语中被称为“热贡”，意思是“金色的谷地”或者“梦想成真的地方”，居住在这里的藏族部落被统称为“热贡12族”。而对于“热贡艺术”，当地藏语称为“森格相拉卜造”，大意是“吾屯神像画匠”。 

字串6

　　不论是雄伟的西藏布达拉宫还是蒙古草原深处的游牧部落，甚至远在印度、尼泊尔等国家，只要有藏传佛教传播的地方，就有热贡艺人的身影。多杰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是我的朋友，是一位制作“归唐”的土族好手。

字串9

字串9